非法捕捞成产业链 建海上警卫队护东海幼鱼

来源:互联网新闻 时间:2020-05-02 20:32

执法人员搜查福建籍运输船

我跟随渔政执法在海上检查的两天时间里,除了一路摇晃、晕船,体会了海上执法的艰辛外,听到更多的,是执法人员对“暴力抗法”的无奈和痛心。

而在暴力抗法的背后,则是非法捕捞已成规模化“产业链”的现实尴尬。

执法者讲述

海上执法常遇暴力抗法

渔政执法陷入尴尬

讲述人:范林波,“中国渔政33006”二副,渔政执法10余年。

早在四五年前,就开始出现一批山东籍的渔船,他们的船体周围,插着锋利的钢管,就像一个“钢铁刺猬”。

还有更夸张的,前年,我们在一次执法过程中,靠近一艘非法捕捞船。正当两艘船要碰上的时候,对方船上突然跳下来几个男的,他们赤裸着上半身,人抱着钢管,悬挂在船体外。这一幕,简直就像把自己做成了一个“人肉炸弹”。

我们渔政船连忙满舵转向,不然,万一撞上了那些悬在船外的渔民,我们就成了杀人凶手了。我一想到这一幕,就感到不寒而栗。

可是,对于海上执法来说,如果靠不上那些捕捞船,就没办法登船,也就无法制止他们的违法行为,处罚他们更是无从谈起。

讲述人:徐伟康、徐伟龙,“中国渔政33006”炊事员,曾是渔民,10年前开始跟随渔政执法。

我们也是捕鱼出身,看到现在的一些渔民,为了一己私利,干着这样的事,真是感到痛心。

记得两三年前,我们的执法船,眼看就要靠近一艘非法捕捞的山东籍渔船了,却发现那条船周边的甲板上,涂满了黄油。

为什么要涂黄油?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执法队员登船。你想啊,船在海上,本就摇晃不定,如果我们从执法船上跳到捕捞船的甲板上,脚上踩到黄油,摔跤还是小事,很有可能直接掉到海里。

还有更可怕,那艘渔船上的人,还从船舱里牵出了好几条狼狗,冲着我们狂叫不止。

讲述人:朱仁裕,“中国渔政33001”船长,渔政执法10余年。

海上执法,最担心的就是遭遇暴力抗法。人身受到威胁不说,更重要的是,我们穿着一身制服,竟起不到震慑作用,这是对法律的践踏和挑战。

四五年前,我们的队员好不容易上了一条山东籍渔船,本打算要押送他们回舟山渔港,但是,他们的船员不但把我们的队员关了起来,还把渔船开回了山东。

等到了山东,那些船员才把我们的队员放出来。最后,我们的队员还是自己坐车回到舟山的。

最无奈的是,我们还没办法取证,这样,就没办法对他们进行处罚了。

现实的尴尬

风险小利润高

非法渔运支撑非法捕捞

一桩桩暴力抗法的事实背后,其实是非法捕捞已成规模化“产业链”的尴尬现实。

拿我们出海执法时截获的运输船上的小带鱼来说,那些小带鱼,正是从那些山东籍捕捞船上买来的。

“每箱25元,运到福建去,再进行分类挑选,大的卖到市场上去,小的做成鱼粉,供渔业养殖用。”运输船船老大洪某说,收购过来的渔货,最终交易的均价在每箱40—50元之间。

诚如洪某所说,收购价每箱25元,他的运输船上有1.5万箱,价值37万余元,而最终的交易价还要往上翻。可是,《浙江省渔业管理条例》规定,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和区域内采捕水产品的,责令停止违法行为,处五万元以下罚款。

正是因为违法成本低利润又高,使得非法捕捞和买卖长期存在,却又屡禁不止。

洪某交代,长期以来,他们福建船只和山东船只形成了一条集捕捞、买卖、供给为一体的“产业链”。

“出来时也想过,被抓罚点钱也无所谓,但能跑肯定还是先逃跑的。”对于自己的行为,洪某辩解,“我们是有错,但那些捕捞的渔船更有错。要是他们不违法捕捞,我们肯定也不会去那里收的。”洪某直言,这是一条黑色产业链,造成了恶性循环。

执法人员告诉我,特别是近几年的禁渔期,山东籍渔船经常到东海海域进行非法捕捞,他们往往集中作业,捕捞到一定数量后,便等待福建渔船前来收购。

同时,福建的运输船从南面而来,给山东渔船带来了海上生活的必需品,还有捕捞船所用的柴油。

“这次查到的这些,都是带鱼的幼鱼。”执法人员说,“目前在舟山海域里的带鱼,正处于一年中最好的繁殖、生长期。”

“东海渔业资源已经越来越匮乏,再加上这种‘杀鸡取卵’式的捕捞,对当下乃至未来的渔业资源,都是非常严重的破坏。”执法人员痛心地说。

他山之石

面对暴力抗法

不如借鉴国外做法

对于东海海域非法捕捞这一“顽症”,在“中国渔政33001”船长朱仁裕看来,是一件不可回避,也不能推卸责任的事。

他认为,单靠渔政部门执法,力量太单薄,很难真正遏制非法捕捞的风头。他建议动员相关部门和全社会的力量,狠抓源头,综合整治。

市场越做越大,当然就形成了完整的链条:有人负责捞,有人负责收,有人负责销售,有人负责吃。整条产业链的利益想必不少,否则也不会有“渔民”动辄暴力抗法了。“渔民”应对执法的方式似曾相识,执法者的无奈也很眼熟,面对不惜以命相博的违法者,换了是你,你会怎么办?

“我们的执法人员,碰上暴力抗法的渔船,往往束手无策。”朱仁裕说,在这样的情况下,就需要海警、边防的支持。

朱仁裕说,渔政执法船只能行政执法,因此,没办法对那些非法捕捞人员进行扣押。“更大的问题是,面对越来越激烈的抗法手段,我们没有制止他们的武器。”

“如果有海警等相关部门的配合,我们也就不用那么尴尬了。但很多时候,我们缺少和海警等部门联合执法。”朱仁裕说,在他去年23次出海执法中,都是渔政船单独执法。

朱仁裕说,他曾到美国、日本、韩国等国家进行过相应的渔政考察。“这些国家,在海上检查过程中,分出很多职能部门。相应的,他们有一支海上警卫队,配置一定的武器,负责检查非法捕捞的渔船。”

朱仁裕说,如果能学一下国外的做法,或许,这样的非法捕捞情况能得到缓解。(编辑:袁巧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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